我这辈子也忘不了。
皑皑白雪覆盖着边陲的广袤山岭，云淮披着雪色的氅衣宛如谪仙。
他与雪原美的如同一幅画卷，我却从未想过那会是我见他的最后一面。
云淮真的很傻。他为了保护我独自一人引开流窜的山匪，在最高的冰崖前一跃而下。
从那以后每个夜晚我都会恨自己的懦弱，恨自己为什么不能陪他去死。
「云淮是谁？」
太子一把抓住我的手腕，饶有兴致地低下头盯着我的眼睛问我。
四目相对。他眼中透出的讥讽让人生怯。
手被他捏得生疼，我也更清醒了几分。
眼前的人一定不是云淮。
我的云淮对我是最温柔的。他会每天夜晚弹琴哄我入睡，也会在我吃药时放入我口中蜜饯……
他在身边永远只会护着我，舍不得我疼。
太子见我沉默不语，俯下身，在我耳边轻声追问。
「是公主靖国的未婚夫？」
「是公主的情人？」
他顿了顿，语气中充满鄙夷。
「抑或是背着为夫私自豢养的面首？」
我的耳尖登时通红，手忙脚乱地将他推开。
记忆中的云淮清瘦单薄，如瓷器一般仿佛一碰就碎。可这太子却孔武有力，周身结实强壮。
我微微颔首。「想起一个故人罢了，还请太子殿下勿要怪罪。」
「孤怎么会怪罪你呢？」他笑着说。
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在笑。总觉得在漆黑如点墨的眸子深处，被笑意掩盖着刺骨的凉薄。
太子一个转身，将我抱到喜床上。他用力地捏住我的下巴，略微粗糙的拇指在我的唇瓣上轻轻摩挲着。
他盯着我，就好似盯着有趣的宠物一般，满目轻浮与玩味。
「今日一见，大靖五公主着实尔雅温文、婉婉有仪。」他笑着说。「只是不知，在这床笫之上能否仍是这般？」
我知道他想以这种方式羞辱我，羞辱我的国家。但是我没有挣扎。
他将我压在身下。企图用行动告诉我，不论是两国交锋还是床笫之间他都是胜者。
靖国需要臣服于他，我也要臣服于他。
他对我不温柔。没有情，也没有爱。
混乱中我清晰地看到他健硕的身体上布满丑陋骇人的疤痕，那是云淮没有的……
我的心死了。
从那天以后，太子连着几日在我的床榻上过夜。
他夜夜来得极晚，晨时又早早离开。
也许是碍于靖国人的身份，东宫里很少有宫人愿意同我讲话。我在白日里只和太子安排在我身边的颂姑待在一处。
她规劝我有空去给太子妃请个安，免得生了嫌隙。
用过晚膳后，引路的侍婢将我带到太子妃寝殿门口便福身离去。太子妃并未出门迎我，房门虚掩着，透出盈盈烛光。
我扣了扣门，轻声开口。
「姐姐可是歇息了？」
殿外一个宫人也没有，周遭寂静一片。
我见无人应答正待转身准备离开时，娇媚的女人声音从寝殿中央响起。
「进来吧。」
我缓缓推开房门，殿中萦绕的瑞脑香气霎时扑鼻而来。女人柔若无骨的上半身挂在太子的身上，二人浓情蜜意，一室旖旎。
「你怎么来了？」
太子看到我之后面色明显不悦，修长的手指从太子妃的腰间移开。
我来之前没有想到过他竟然在这里。
还偏偏被我撞见这般香艳的光景。
一时间只觉得气血上涌，飞红了脸颊。我马上转过头，企图逃走。
太子妃却叫住了我。
「良娣怎么就要走了呢？」
我回过头望向她。
她真的是一个极美的女子，薄薄纱衣勾勒出玲珑绰约的身姿，露出的一小截脚踝光嫩而白皙。
她笑着叫我回去，明眸流转间风情无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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